■文/于清教
沒想到的是,我寫的《嚴介和:站著是山,倒下是碑》被推薦到網絡的財經首頁后遭到了網友們“狂轟濫炸”般的質疑和批評,在“唾沫的海洋”中,這種冷思考卻顯得多么“無能為力”。
11月初,應邀參加《中外管理》雜志于北京舉辦的主題為“管理‘平’天下”的第15屆官產學懇談會。會議期間,不論是成思危的宏觀思維,還是龍永圖的“貿易憤怒”,無論是葉鶯的伊士曼柯達企業轉型觀和女性商業邏輯,還是夏保羅對中國企業品牌營銷傷疤的一針見血,也無論是項兵的“N多感慨”或者“要與不要”,還是艾豐的品牌案例解讀,無論是郭凡生咄咄逼人的家族企業商業論,還是國學大師文懷沙的正、清、和國學解讀,......我在臺下已經被各種各樣的觀點和爭論“搞暈”。“搞暈”——是不是眾多論壇的一個關鍵詞或者效果,我不知道,但凡聽者有意、有思、有篩選倒是一種“亂”中求智慧。一句話感染了,就是巨大收獲。
“有一個人是不該出來的”,會前我問組委會的朋友,說他會來,一定會來!果然,處于媒體和公眾輿論風口浪尖的嚴介和還是履約而至,而且仍是激情四射,觀點犀利。嚴介和依舊是按照他自己的思維程式滔滔不絕。按理說在這種“關鍵時刻”不應再高調發表一些觀點了,按理說這種場合應是越說越“糊涂”,按理說他應立即去應付那些大大小小的商業麻煩,按理說......然而都沒有道理,這就是嚴介和的與眾不同。嚴介和還活著!這足以證明了一切!嚴介和演講的主題是“企業家思維模式與管理創新”,嚴介和談成功是失敗之母,成功是不正常的,失敗才是正常的。筆者坐在臺下思考,不知道嚴介和是否是在說自己最近經歷的諸多“麻煩”。走出異常,超越異常,回歸正常,在嚴介和看來,這才是太平洋建設的企業繼續生存下去的商業邏輯。永遠理解別人對你的不理解——可是嚴介和如此頻繁闡述這些在媒體、公眾或他的競爭對手看來是一種辯解的辯解,我一時真不知道做出何種合理的評價或勸誡。
那天的“脫口秀”嚴介和不知道贏得了多少掌聲。自信不自負,自足不滿足,果斷不武斷;站著是山,倒下是碑;腳不能到達的地方,眼睛可以達到,眼睛到達不了的地方,心可以達到,......果然是“胡潤榜”上的“才子+富豪”!在外界看來,嚴介和是“稻谷熟了,低頭”呢,還是繼續迎接新的高潮?我們似乎有些看不懂。而之前的“負債門”事件也僅僅是緣起嚴介和涉及以個人名義為他人擔保貸款融資,而被擔保方在有限的時間里未還清所有貸款,嚴介和在10月第一次作了被告,且被當地法院啟動了“限制風暴”。從“負債門”風波到質疑太平洋的“BT”、“BOT”模式,從批判民營企業家“原罪”到“原功”,……在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里,各種輿論蜂擁而至,鋪天蓋地,各種質疑撲面而來。就在這樣的風口浪尖,嚴介和仍以堅定的意志和語氣,出來回應——“我沒有錢,也不是富豪。民營企業是一個弱勢群體,富豪更是一個弱勢群體。我們既是最可愛的,更是最可憐的,面對階段性相對成功,我始終是誠惶誠恐、戰戰兢兢,面臨成功也是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直到目前為止,太平洋建設和他仍在“苦苦煎熬”著,何時走出這個史無前例的企業轉型困境、商業旋渦和輿論風眼,我們拭目以待。
但關于嚴介和們的唇槍舌戰還將在各種媒體有條不紊地進行下去,今后似乎也不會嘎然而止。但我們換個角度思考中國民營企業的成長歷程,回頭看看民營企業或企業家的命運,從前些年沈陽飛龍落地、三株神話破滅、“標王”愛多煙消,到健力寶沉浮、德隆系崩盤、格林柯爾系解體,……我們發現轉型中的中國經濟發展實際上到處充滿著變數,企業尤其是土生土長的中國民營企業,在他們的成長過程中,更面臨諸多的誘惑和抉擇,使他們難以取舍,終至震蕩。從草創階段如何避免步入“裙帶企業怪圈”,到平穩實現由傳統企業到現代企業的跨越,進而到成為公眾上市公司,一個個曾經困擾著無數中國民營企業的大難題,都在那些領先民營企業成功或失敗的探索和實踐中,得到了“潤物細無聲”的歲月佐證。
剛剛公布的中國民營企業500強數據顯示,截止到2006年10月底中國民營500強營業總收入為20602.3億元,同比增長35.12%;資產總額為15136.93億元,同比增長26.06%。其中,營業收入總額超過100億元的企業有41家、超過200億元的企業有8家;繳稅總額超過5億元的有20家,超過1億元的有222家。中國500強民營企業中有12家企業的員工人數在3萬人以上、有78家企業的員工人數在1萬人以上。通過以上數據,我們更加清楚地看到民營企業在納稅、提供就業方面做出了巨大的不可磨滅的社會貢獻,同時也在企業管理、技術創新、國際化和社會責任等諸多方面發現了存在的問題和差距,這對國家今后鼓勵、支持和引導中國非公有制經濟健康快速發展提供了非常有價值的思路。
當我們心存僥幸嘲笑或者鄙視我們的民營企業家的時候,當我們準備千萬個理由去批評或者傷害處在生存困境中企業的時候,當我們朝那些于旋渦中進行命運掙扎的企業拋擲玻璃碎片或者亂石塊的時候,當我們以種種不理解甚至仇視這個社會某些不公或者企業曾經劣跡的時候,我們能否真正以寬容和開放的平和心態來看待嚴介和們、全面客觀地審視我們的民營企業?能否真正以理解和坦誠的胸懷來關注中國民營企業的健康成長?
首鋼發展研究院企業研究所所長王育琨在剛出版的《強者——企業家的夢想與癡醉》一書后記中寫到:在我們這個社會,只要能夠經營一個雜貨鋪,服務社區,解決一兩個人就業,都是功德無量,何況據我觀察的這些一流企業家,他們甚至把生命都獻給了所鐘愛的事業,值得人們尊敬,我對他們的感激之情發自肺腑。也許那些真正做過企業、深入過企業經脈或靈魂的人才能從內心去了解企業的千辛萬苦,才做出如此客觀公正的評判。
是的,很多人包括經濟學家、行業專家和筆者一樣,也是站在企業或者行業的邊緣“指指點點”,“貌似清醒冷峻”,但實際上我們離真正進入企業和企業家的靈魂仍有著相當遠的距離,我們并不真正清楚折射企業家各種命運的背后曾經有著何等的辛酸或艱難。
人或組織必有錯,這是真理。“事實上,我們人類從來就不是精確的器械:創造力、適應性和機動性是我們的優勢,而持續的警覺以及行動和記憶的精確卻是我們的弱項。”連衛星發射都有失敗的時候,連幾百萬分之一的失事概率都會讓飛機墜毀,更何況做企業要被所有人理解和接受?“我們極端柔韌,充滿精力,富有創造性,從不完整的證據中尋找解釋和意義,引導我們取得成就的創造力和精力也會制造災難。而解釋不完整信息的自然趨向會驅使很多人以一種似是而非的方式曲解企業生存的系統行為,這種情況下,誤解極難被發現,而且習以為常。”因此,公眾對于企業的種種態度或價值判斷就很容易衍生出不同程度的曲解或者偏誤,所以必須改變我們的態度,停止譴責那些在窘迫中的人們和忍辱負重的企業生存狀態,人類或企業的某些錯誤行為需要預測、容忍和修正。
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們對企業的生存和人的個體的判斷標準及價值取向產生了寬容和諒解。
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們應該去客觀包容嚴介和話語背后的真正痛苦和艱難。不論如何,這個備受爭議和批評的人物——嚴介和有其值得社會深刻反思并借鑒的中國企業命運的真實一面。
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們希望中國所有的企業,不論大小,能夠真正從自身的健康成長和核心能力做起,捍衛起真正的企業社會價值,做無愧于民族、社會和自己的靈魂企業、價值企業、受全社會尊敬的企業。
社會給民營企業以寬容,不僅是公眾的心態、媒體的輿情、國家的政策,更需要社會從政策上、環境上、法律上、制度上等等諸方面給予保障和支持,更需要我們站到國家未來長久的國力、提高國家持續的競爭力甚至納入到提升人類福利的層次上,來理性、客觀對待中國民營企業的健康生存與發展。
也正如嚴介和所呼吁,作為一個民營企業和民營企業家,平時就應該知足、珍惜、感恩。對一時的得失要知足,對改革開放、對社會提供的這個舞臺要格外珍惜,講話、做事要永遠抱有一顆感恩的心。真正做到溫不顯華,寒不改棄,貫四季而不衰,歷坎險而益固。
“真正偉大的事業都需要靈魂。”當我們的心靈強大時,我們便可以創造一切。因此,給中國民營企業的成長以時間、寬容和理解,理應是全社會共同的吶喊! |